裴翊脸色铁青,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一把拽住还想说话的柳倾倾,几乎是拖着她,狼狈地挤开人群,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“将军!您弄疼我了……”
柳倾倾踉跄着跟上,腕骨被他攥得生疼,委屈地唤道。
裴翊充耳不闻。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只有一个念头:
不可能!云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?
那一定是她为了气他耍的新把戏!
对,一定是这样!
她那么爱他,甚至爱到失去自我,怎么可能舍得?
一路疾行回到将军府,府门前的侍卫见到他,神色都有些古怪,欲言又止。
裴翊没心思理会,径直冲向书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午后阳光透过窗棂,正好打在书房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。
一道明黄色的卷轴,被端正地裱在紫檀木框里,高高悬挂在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。
卷轴上的墨字清晰刺眼。
“将军裴翊,宠妾灭妻,难堪大任。”
“今特准嘉禾郡主云栖,休夫归家,此后婚嫁各不相干……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裴翊僵在门口,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卷圣旨,像是要把它烧穿一个洞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她怎么会……”
但这是圣旨,盖着玉玺,做不得假。
“将军……”柳倾倾跟了进来,看到墙上的圣旨,也是脸色一白。
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窃喜。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柔声道:
“您别动气……郡主她或许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糊涂?她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!她竟然真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。
那个曾经为他疯、为他闹,眼里只有他的女人,竟然真的用这种最决绝、最羞辱的方式,将他抛弃了。
甚至是休弃。
柳倾倾被吓得后退半步,随即又壮着胆子依偎上去,试图用温言软语安抚:
“将军,郡主不要您,是她的损失。”
“您还有倾倾啊……倾倾会永远陪着您,只爱您一个人。”
她伸手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头:
“这样不是更好吗?您不是早就厌烦了她的纠缠吗?”
“现在她主动放手,您终于自由了,再也不用被她管束,可以随心所欲了……”
这话像是一盆冷水,猛地浇在裴翊狂躁的心头,让他激灵一下。
是啊……他不是一直觉得云栖的爱是负担,是束缚吗?
他不是早就想摆脱她了吗?
现在她如他所愿了,他应该高兴才对,应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才对!
对,他应该高兴!
裴翊强行压下心口那股莫名的恐慌和窒息感,冷哼一声:
“你说得对,这样最好。如今正好还我清净!”
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墙上那卷明黄的休书。
可明明是自由了,为什么他感觉到的,不是解脱,而是一种一脚踏空的失重感?
书房里,柳倾倾还在娇声说着什么未来的打算,裴翊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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