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去拿那个颈枕。
手刚伸出去，裴铮一把抓过颈枕，随手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。
“脏了，回头给你买新的。”
他敷衍道，眼神示意我别闹。
“林总是大客户，得罪不起。”
婆婆听见动静，放下手上的麻将，从隔壁屋子小跑过来。
“哎哟，是大客户啊！”
婆婆立刻堆起笑容。
她推开我，拉住林小姐的手。
“姑娘长得真俊，快进屋坐，外面冷。”
林小姐也不客气，踩着高跟鞋进了屋。
婆婆转头看向我，脸上的笑瞬间收敛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贵客来了，快去切点水果，再把鸡炖上！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怎么，还要我请你？”
婆婆瞪眼。
裴铮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
“晚晴，林总手里握着那个五十万的项目。为了这个家，你忍忍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为了这个家。
我转身进了厨房。
冷水刺骨。
我一边洗菜，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。
林小姐坐在沙发上，正在展示她新做的指甲。
婆婆和姑姐围在旁边，夸个不停。
“哎呀，这颜色真显白。”
“裴铮，把你那个草莓拿过来给林小姐尝尝。”
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不一会儿，裴铮端着一盘草莓进来了。
不是我买的那种十块钱三斤的小草莓，是那种一颗就要好几块的奶油草莓，个大，通红。
他站在水槽边，一颗一颗仔细地洗。
水流哗哗地响。
“这也是客户送的？”
我问。
裴铮手一抖，水溅了出来。
“路上买的。”
他没看我。
“林总爱吃。”
他端着洗好的草莓出去了。
没给我留一颗。
为了全家十几口人的晚饭。
我在厨房忙活了三个小时，油烟熏得我眼睛生疼。
端菜上桌的时候，林小姐正拿着筷子，翻着那盘红烧肉。
“裴哥，有点油腻呢。”
“那吃这个，这个清淡。”
裴铮立刻把一盘清炒虾仁转到她面前。
那是我专门给并没有来的小侄子做的，我自己都没舍得吃。
婆婆把鸡腿夹到了林小姐碗里。
“姑娘多吃点，太瘦了。”
我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脖子，没说话，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，分配房间。
裴家老宅房间不少，但亲戚多，早就住满了。
“林小姐睡主卧吧。”
婆婆一锤定音。
“主卧宽敞，暖气足。”
主卧是我们的婚房，还铺着结婚时买的红色四件套。
“那我睡哪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阁楼不是还能睡人吗？”
婆婆剔着牙。
“稍微收拾一下就行。你是主人家，要大度，别让贵客着凉。”
阁楼。
我抱着被子上楼。
阁楼里全是杂物，窗户还漏风。
我铺好床，躺在冰冷的硬板上，裹紧了被子。
楼下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，还有裴铮和林小姐的笑声。
地板隔音不好。
深夜，我听见主卧的门开了又关。
接着是低喘和床板摇晃的吱呀声。
那是我的床。
我的老公。
就在我的脚下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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