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在尸体旁边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。
三个月前,这张脸还带着健康的红润。
那时候,许优优刚刚查出角膜病变,如果不移植,这辈子都看不见了。
她是全家的希望,是舞台上最耀眼的白天鹅。
确诊那天,家里天塌了。
妈妈哭晕过去好几次,爸爸一夜白了头。
许优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砸碎了所有的镜子。
我也很难过。
我背着他们去了医院,做了配型。
医生拿着报告问我:
“你才二十二岁,想好了吗?”
“失去双眼,你的世界将永远是一片黑暗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的墨镜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只要妹妹能看见,我愿意把光给她。”
手术很成功。
纱布拆开那天,许优优激动地抱住爸妈:
“我看见了!我又能跳舞了!”
爸妈喜极而泣,抱着她转圈。
我戴着墨镜推门进去,手里提着行李箱。
我对他们说,我要去外地封闭集训三个月。
其实我是躲在廉价的出租屋里,等伤口愈合。
三个月后,我回家了。
我谎称自己得了严重的畏光症,必须终日戴着墨镜。
爸妈信了,但并不在意。
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许优优身上。
许优优重返舞台的那天,全家都去了。
我坐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,听着周围雷鸣般的掌声。
我看不见,但我能想象她在灯光下旋转的样子。
一定很美。
回家后,许优优把奖杯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妈妈做了一大桌菜庆祝。
我摸索着夹菜,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醋瓶。
醋洒在桌布上,污了一块。
欢声笑语戛然而止。
妈妈放下筷子,不耐烦地看着我:
“你怎么笨手笨脚的?吃个饭都让人不省心。”
爸爸也皱起眉:
“优优刚拿了奖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吗?”
“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妹妹。”
我低下头,轻声道歉:
“对不起,我看不太清”
“看不清就去配眼镜!”
爸爸打断我:
“整天戴个墨镜装酷,在家里也戴,看着就心烦。”
许优优拉了拉爸爸的袖子,娇声说:
“爸,别怪姐姐了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虽然姐姐没用,但我会连带着姐姐那份一起努力的。”
爸妈立刻换上笑脸,给许优优夹菜:
“还是我们优优懂事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只会拖累家里。”
我默默放下筷子,回了房间。
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子里哭。
眼泪流进空荡荡的眼眶里,刺痛难忍。
我不敢发出声音,怕吵到他们庆祝。
原来,失去了眼睛,我也失去了在这个家生存的资格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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