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冲进卧室，看到倒在地上的我，瞬间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“爸！”她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我的身体。
“爸，你醒醒！你别吓我啊！”
我的身体早已冷硬如铁，再无半分温度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一遍遍摩挲我的脸颊、我的手臂，拼命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我。
“爸，对不起！是我错了！我不该凶你，不该不耐烦，不该让你一个人等复诊！”
她的声音嘶哑破碎，“你醒醒好不好？你骂我、打我都可以，别这样一动不动啊！”
女婿闻声冲进来，看清地板上的景象时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双腿一软重重坐在地上。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浩浩被客厅的动静惊动，小短腿哒哒跑进来，拉住我的衣角轻轻晃了晃。
“外公，你怎么躺在地上呀？快起来看我的奖章呀！”
他胖乎乎的小手攥着那枚徽章，“你看，老师说这是最棒的奖励，我特意留着给你看呢！”
我飘在他们身边，看着他们。
我多想摸摸浩浩的头，说一句“浩浩真乖！”
多想拍拍女儿和女婿的肩膀，说一句“对不起，让你们受累了”
多想告诉他们，我从没怪过他们。
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，只能任由透明的泪滴落在他们身上，却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女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疯了似拿走我攥在手里的手机。
屏幕早已暗了，她颤抖着按亮，看到通话记录里那通被挂断的急救电话，还有前一天她匆匆挂掉的两次来电，瞬间崩溃大哭，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大腿：
“是我！是我害死了你啊爸！你给我打电话求救，我却嫌你添乱！”
女婿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床底，看到了那瓶滚落的速效救心丸。
他爬过去，伸手把药瓶勾出来，瓶身还沾着灰尘，盖子没拧紧，几粒药片散落在地板上。
“爸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“你是想吃药，却勾不到啊……”
女儿看到药瓶，哭得更凶了：“我知道北京来的专家！你前几天跟我说过，我却忘了！我只想着浩浩的比赛，忘了你是想治好病，给我们减轻负担！”
她抱着我的身体，额头抵着我的胸口，“爸，你一辈子都在为我们着想，我却那么自私，那么混蛋！”
浩浩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，看着爸爸妈妈痛哭的样子，小嘴一瘪，眼泪掉了下来：
“外公，你是不是睡着了？怎么不说话呀？我给你留了最大的草莓，你还没吃呢……”
他拉着我的衣角，小手一遍遍擦着眼泪，“外公，你醒醒好不好？”
女婿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，突然站起来找到手机，红着眼拨通了急救电话。
“没用了！”我在旁边流泪喊道：“你们别难过了！”
可是没人听见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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